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,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。
2016年1月20日,当安德烈·克拉马里奇从莱斯特城租借加盟霍芬海姆时,这位不受拉涅利赏识的克罗地亚前锋,带着无奈和不甘离开,因为他曾说过,英超才是他梦寐以求的联赛。
2026年1月15日,在霍芬海姆主场5比1战胜门兴格拉德巴赫的德甲联赛中,克拉马里奇半场上演了帽子戏法,第三粒进球更是堪称神来之笔。此时,距离他效力霍芬海姆十周年的纪念日仅剩数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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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之前,克拉马里奇经历了职业生涯或许是最为酸楚和倒霉的一年。在被莱斯特城“扫地出门”后,拉涅利的球队奇迹般斩获了那个赛季的英超冠军。
十年之后,已经34岁的克拉马里奇演绎了属于自己的传奇,弥补了当年未能拿到英超冠军奖牌的遗憾。他不仅早已成为霍村传奇(队史进球最多,150粒),更是成为德甲进球最多的现役球员(132粒)。
这就是克拉马里奇,一个在职业生涯中总是不断遭遇坎坷、遭遇质疑,却总能成功克服种种困难的克罗地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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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1年6月19日,克拉马里奇出生在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。在他6岁那年,父亲约西普第一次带着他去到了萨格勒布迪纳摩的训练场。
起初,萨格勒布迪纳摩青训教练认为克拉马里奇比同龄小孩瘦小太多,便让他长大些再来。但约西普说服教练让他参与训练,很快人们发现,虽然这孩子身形瘦小,但他的速度远超在场所有孩子,更拥有超越年龄的娴熟球技。
在培养过众多球星的萨格勒布迪纳摩青训,克拉马里奇的天赋得到进一步施展。从小就把克罗地亚名宿达沃·苏克当作偶像的他,在1997至2009年间为迪纳摩各级青年队攻入了难以置信的452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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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进入成年队后,克拉马里奇的发展之路并不顺遂,而这却与能力无关。
当时,俱乐部主席马米奇利用职权侵吞大量本应属于迪纳摩的转会费。一方面,他在球员合同中加入特殊条款,规定未来转会费中一部分归球员本人所有(最高可达50%);另一方面,他又私下与球员签署阴阳合同,要求球员将转会分成中的大部分上交给他。
包括莫德里奇和洛夫伦都曾被卷入其中,后来在马米奇受审时,他们还被指控在法庭上做伪证,这一度让莫德里奇在克罗地亚的形象跌至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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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克拉马里奇坚守原则,拒绝签署这类合同,险些毁掉他的职业生涯。虽然在一队开局表现亮眼,但一旦状态下滑,他立刻被打入替补。期间还曾被租借至迪纳摩的卫星俱乐部萨格勒布火车头,表现优异,却仍难在迪纳摩获得信任。
与此同时,迪纳摩多次回绝国外俱乐部的询价,试图逼迫克拉马里奇就范。马米奇多次接触克拉马里奇家人,承诺若同流合污即可获得财富和好处。但克拉马里奇一家始终没有屈服,这让他的日子愈发艰难。对此他曾公开抱怨:“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,你们听到的故事也都是真的。”
2013年,由于不配合马米奇,迪纳摩决定将他挂牌出售,里耶卡签下了他。签约后克拉马里奇表示:“我最终面带微笑挺了过来,并为自己赢得成功。但过程充满苦涩,因为迪纳摩是我自幼的梦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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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投里耶卡后,克拉马里奇重获新生,首个赛季攻入27球,次年再进28球,不仅获克罗地亚顶级联赛最佳射手称号,还吸引莱斯特城关注,并于2015年1月以970万英镑创俱乐部转会费纪录加盟英超。
当时虽才23岁,但已经远超克罗地亚天才一般登陆欧洲五大联赛的平均年龄,这背后显然是马米奇造成的拖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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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约前,莱斯特城已经考察克拉马里奇长达两年,以“提升英格兰足球水平”申请到了不符合劳工证要求的工作许可。但一年后,出场20次仅进4球的克罗地亚人便离开球队。
当时克拉马里奇并非只有莱斯特城选择,“切尔西也有意,但我选择莱斯特城,因为不确定在切尔西是否能获得上场机会。我选择莱斯特城是为更多比赛机会。英超世界第一联赛,一直是我的梦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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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格来说,克拉马里奇的英伦之旅开局还不错。首秀中他本应获得点球,却因误判假摔吃黄牌。接下来四场比赛首发三场,并在客场对阵阿森纳时进球。几天后,他在足总杯对阵阿斯顿维拉时头槌破门。
当时力荐引进他的时任莱斯特主帅皮尔森称:“这正是我引进他的原因,为了进球。当然,他能做的远不止于此,他是个用脑子踢球的球员。”
但局势骤变,皮尔森开始启用纽金特、瓦尔迪和乌略亚三前锋阵型,战绩出色,克拉马里奇转为替补。皮尔森虽依然信任他,但离任后,克罗地亚人的命运被彻底扭转,几乎从阵容中消失。新帅拉涅利更青睐瓦尔迪、冈崎慎司和乌略亚的进攻体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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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拉马里奇成为尴尬存在。他虽技术出众、射术精湛,但缺乏瓦尔迪的速度、冈崎慎司的奔跑以及乌略亚的身体优势,这些成为他在英超发展的制约因素。
“如果他留下,可能会再荒废半年,”2016年冬窗开启时,拉涅利直言,“我和他谈过,如果他想离开我会很欣慰,因为他本应是能进球的优秀前锋,但在我的体系里很困难。”
十天后,克拉马里奇远走德国租借加盟霍芬海姆。
更加戏剧性的是,莱斯特城在那个赛季上演黑马传奇夺冠,但克拉马里奇因出场不足(英超出场2次)无缘冠军奖牌。
不过,他并未因此耿耿于怀:“必须承认,我在莱斯特学到了很多,那段经历让我见识了不同的足球世界,那是一段永生难忘的旅程,也造就了如今在霍芬海姆踢球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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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克拉马里奇所言,这段失败的英超之旅给他指明未来方向。代表霍芬海姆前15场比赛攻入5球,助球队保级成功,表现出色后被俱乐部正式买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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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式成为霍芬海姆球员的2016-17赛季,克拉马里奇贡献18球,彻底释放进球天赋。但他的价值不仅限于进球,无论为霍芬海姆还是克罗地亚国家队,他都积极参与串联配合,常回撤接应或拉边为队友创造空间。
毫无疑问,克拉马里奇最致命的是禁区内,这特质与偶像苏克颇为相似。前克罗地亚主帅尼克·科瓦奇评价道:“他是真正的射手,那些假动作堪称罕见,他不仅能盘带突破,更能让防线失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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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迪纳摩后卫李·阿迪就因未能防住克拉马里奇凌厉转身膝盖重伤,手术后缺席六个月赛事。
加盟霍芬海姆后,克拉马里奇持续成为球迷宠儿,但他的精彩进球也引发频繁转会传闻。在克罗地亚人完整的九个德甲赛季中,有八个赛季联赛进球均达两位数。2020年,当他冲击德甲单季20球里程碑时,拜仁名宿马特乌斯曾直言:“克拉马里奇具备为拜仁慕尼黑效力的实力。”
但多年过去,尽管多次传闻,他依然选择留守:“很多人问我为何留下,毕竟去年夏窗我是自由身。理由只有一个,我深爱这家俱乐部,眷恋这里的归属感。即便取得诸多成就,我仍觉得能在这里创造更多。”
“我从没想过能在这里效力十年,并书写这样的故事。我很现实,不是C罗、梅西或哈里·凯恩,但我为自己感到骄傲。我可以坦率说,拜仁是我唯一觉得或许该把握的机会,对此我可能有些后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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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留守还因为2026年是世界杯年。目前已代表克罗地亚国家队出战112场,攻入36球的克拉马里奇,显然不愿在关键年龄(34岁)换俱乐部。
漫长十年,克拉马里奇与霍芬海姆关系并非总是和睦。去年冬天,他曾对俱乐部高层某些行为表达不满,“我对俱乐部有理由不满,因为过去几个月他们白白浪费了大量资金。”
许多人认为他将夏天自由身离开,但他最终选择留下。除去深厚感情,另一个重要原因是,在霍芬海姆,只有他有资格当面批评俱乐部高层。正如他说:“我认为在村里做老大比去镇上做老二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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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并不代表他用资历彰显地位。相反,如今他除了继续保持全情投入外,踢球风格也细微变化,多场比赛扮演前腰或两翼支援中锋的角色。
对克拉马里奇而言,上周对阵门兴上演帽子戏法的比赛更有另一层意义:他以302次出场成为德甲历史出场次数最多的克罗地亚球员,超过索尔多的纪录。随着霍芬海姆最新一轮主场1比0战胜勒沃库森,升至德甲积分榜前三,克拉马里奇代表球队的出场次数达到343场,攻入150球(队史第一,含7次德甲帽子戏法),另有71次助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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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在霍芬海姆主场,克拉马里奇拥有自己的巨幅涂鸦,代表了球迷对他的最高敬意。对他而言,这远比英超冠军奖牌更加宝贵的礼物。
作者:梁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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