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9日下午，东方绿舟训练基地，上海女足一线队与申花2012年龄段梯队展开热身赛。球场边的马良行迎风而立，身形笔直，68岁的他嗓音依旧有些沙哑，但一直用鼓掌或言语鼓励着场上弟子。相比当年那个不苟言笑的小马，如今的老马平添了许多温情。
自去年12月27日宣布马良行出任上海女足总教练兼一线队主教练以来，约一个月时间过去。对于此次“再次出山”，马良行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坦言：“年龄不是问题，心态才是关键。”
从青训总监走向台前
早在上世纪90年代，马良行就执教上海女足并取得辉煌战绩，带队成为中国女子足坛霸主，多次夺得联赛、全运会及杯赛等19项全国冠军，培养出孙雯、水庆霞等优秀球员。在国家队层面，马良行曾担任中国女足国家队主帅，率队赢得亚洲杯冠军等荣誉。
其后，他曾转战男足职业联赛，亦取得不俗成绩。随着弟子孙雯、水庆霞先后执掌上海女足夺冠，马良行渐渐退居幕后。近几年，作为上海足协女足青训总监，马良行长期指导上海女足青少年队伍训练，为上海U16女足和U18女足赢得粤港澳全运会金牌贡献良多。
上海足协在聘任他为女足主帅的公告中提到，“2017年起，马良行担任上海市足球协会女足青训总监，在其带领下，上海青年女足连续三届全运会包揽女子足球青年组全部冠军，展现绝对统治力。”据了解，最近三届全运会的比赛中，马良行将自己的带队经验传授给年轻教练与球员，助力球队以平和心态面对压力颇大的赛事。
相比以往的幕后工作，如今68岁的马良行再次走向台前，担任一线队主教练。1月29日当日下午，尽管气温偏低，位于郊区的东方绿舟训练基地体感温度更低，他依然未裹厚棉服，全程站在场边指挥比赛，哪怕中场休息也站立讲解战术。
他场边呼喊的声音虽依旧沙哑，但与曾经严厉的外界印象不同，如今的执教方式更偏向鼓励，马良行坦言自己也在改变：“时代不一样了，不能用以前那套带现在的年轻人。现在的孩子们更习惯正向引导。”
向管理要成绩
担任青训总监期间的经验让马良行熟悉各年龄段球员特点。上任后，他安排一线队、预备队和U18三支球队进行多轮交叉选拔赛，发现并选拔人才。最终，去年U18全运会冠军队的10名成员进入一线队，新球队还保留了上赛季的外援中卫，并签约了一名年轻前锋。
马良行印象深刻的是前段时间与球员们的一次对话：“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球员，有国家队队员，也有全运会冠军。作为教练，我很荣幸能与你们合作，也有信心带你们取得好成绩。”随后，他话锋一转，“你们也应该高兴，不管处在哪个年龄段，遇到我这个优秀教练也是幸运。”这番话传递出“齐心协力、携手并进、彼此成就”的信号。
业内人士认为，上海女足前两任主帅分别走向两极：日本教练高仓麻子不了解中国球员实际情况，管理过于温和，试图以日本球员标准要求中国球员，难以适应；而临时带队的水指导则风格严厉。因此，球队管理模式在极端间摇摆。
在管理层看来，上海足协希望马良行能做好平衡，正如他所言，“向管理要成绩”。一线队已连续8年无冠，马良行希望激发“鲇鱼效应”，促使球队走出舒适区。此次选拔十名U18冠军成员进入一线队便是手段之一。
“对我来说，没有老队员和小队员之分。”马良行表示，球队内部和上海足协已非常明确，“国脚归来也须重新参与队内竞争。想躺平没位置。上海女足这几年的成绩摆在这里，没有人有资格躺平。”
“我现在组建的两组队伍竞争激烈，球队才能良性循环。如果只靠一批人踢，那联赛打那么久肯定不行。我高兴看到年轻人能够快速进入角色，球队的竞争靠整体，不是某一组人，两组水平差不多。”
对于带队目标，马良行明确表示，“球队目前困难多，将目标定得过高不现实，我们还是基于去年的基础完成过渡，争取好表现。但我内心不会接受低目标，我会有更高的期望，只是需要一步步实现。”
希望打造体系的冠军
此次回归，马良行身份为上海女足总教练兼一线队主教练。除培养年轻球员，上海足协还希望他能培养更多教练接班人。“（我）负责统筹上海女足各级队伍，同时兼顾培养有潜力的年轻教练。”新一届一线队原队长刘洁茹担任他的助教兼领队。马良行告诉澎湃新闻记者，“培养年轻教练不仅是传授技战术，更重要的是传承精神和理念。”
提及此事，他忆起前几年法国之行。体育总局与法国体育部合作项目中，一批中国优秀教练赴法国学习，马良行获得机会。抵达后，他提出参观克莱枫丹基地，曾带领法国队夺取1998年世界杯冠军的雅凯正任基地技术总监，双方愉快交流。
“我印象深刻的是第一个问题：夺冠后如何决定急流勇退？”雅凯回答：“我和法国队的成功，是克莱枫丹体系的成功，这是属于体系的冠军。现在我希望通过体系培养更多冠军。”
谈及女足体系建设，以上海队为例，马良行希望有经验教练回到体校，负责低年龄段球员，“像学校‘班主任’一样”，将球员输送到一线队后，再回去继续带队，形成循环，避免某教练只带一两年，确保人才培养责任到位。
“克莱枫丹每个小梯队都有教练，当时有10名教练员，他们收入不低于俱乐部同职位，可安心工作。”马良行坦言这是一种理想状态。现阶段女足状况特殊，即便如上海一线队，也面临经济困难。
近期几年，随着国家队成绩下滑和女超联赛关注度减少，上海女足与主要赞助商合约到期未续约。作为曾经国内最强女足俱乐部，现今在生存和运营上面临压力。“赞助没了，也有队员流失，其他球队挖角，对球队稳定影响不小。”
马良行甚至期望媒体多宣传、多呼吁，吸引本地有实力企业支持上海女足。作为总教练，他需考虑的问题更多、更复杂。
澎湃新闻记者 宋承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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